2018/12/27

有媽媽的生活 vs 一個人的生活

一個人的宵夜是泡麵,
有媽媽的宵夜是肉臊麵加燙青菜。

一個人的飲料是珍珠奶茶,
有媽媽的點心是熱呼呼的紅豆紫米或冰涼的綠豆薏仁。

一個人的湯是康寶濃湯,
媽媽的湯是竹筍排骨湯,
就算是康寶濃湯也會加點金針菇什麼的。

一個人的零食是洋芋片,
媽媽給的零食是水煮玉米沾鹽水。

一個人的大餐是外叫Pizza或炸雞桶,
有媽媽的正餐是五菜一湯加水果。

一個人的早上給鬧鐘叫醒,
有媽媽的早上,嗯,可以放心賴床。

一個人的自助餐便當不會有討厭的菜,
但媽媽的餐桌上可能會有紅蘿萄、秋葵、五色紅青椒和退火苦瓜。

一個人的生活是自由的,
有媽媽的生活,不自由,
但是,找不到鑰匙時會有人幫妳開門。

inspired by 許舜英《我,是家庭主婦》
2018/12/20

手機戰爭1.5-衝突

弟弟畫下抓狂的哥哥:哥哥也抓狂,爆炸了!
禁用手機當晚,哥哥就和我爆發衝突,他要帶手機去打球,因為要聽音樂。我不准。

哥哥其實個性溫和,很少很少會這麼強硬地堅持自己的主張,老實說我是有點站不住腳,因為他是要聽音樂,但立下的規則是週間不用手機。我想遵守這簡明的規則。激烈對話衝突後,他怒氣地留下手機走了。還好打球回來後的哥哥心情已平復。

這樣的場面讓人很不舒服,唯一的收獲是讓我們對於禁用手機的原因更加清楚。於是一夜之後,我和哥哥才能重新站在更冷靜清楚的立場討論,改用設定時間、App類型的方式使用手機。

確認彼此的存在感,是這場衝突的另一個收獲。平日相安無事,大家好像套了一層布套,看不清楚,但經這一陣拳打腳踢,感覺布套裡的人長大了、變結實了,不再面目模糊。

透過雙方反擊的力道,明確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自己的力量有多大、有多堅定,不喜歡什麼、不能忍受什麼?不只兒子,我也更了解自己。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好的溝通方式,但這場手機衝突確實讓我們比平常更認識對方。

慶幸,這衝突像過敏一樣過去了。衝突,讓我知道兒子對什麼過敏,還有,沒有「簡單的規則」這種東西。很多很多事是沒辦法簡化的,硬來的結果就是犠牲。

2018/12/19

這一刻

閃亮亮的雲
晚上十點,爸爸打球回來,媽媽正在給弟弟講逆流河,繼昨天與漢娜相遇,托梅克、漢娜和胖大呆正忙著找沈入地下的柯莎河⋯⋯

看到爸爸回來,媽媽停下來跟爸爸說:「那個字唸ㄎㄜ,青稞的稞,以前地理有教過,是種農作物的名字。」說完,繼續給弟弟講故事:「彼個胖大呆就没入去水底,找托梅克擲入去的甜豆莢⋯⋯」

胖大呆是昨天爸爸唸時才出現的角色,原來這隻貓熊的真正名字是「胖大『稞』」,胖大呆應是爸爸不會唸隨便取的替代名字,反正弟弟只聽不看,不會知道也不會追問。

爸爸走出房間,到書房看一下哥哥有沒有認真唸書,很好,沒在滑手機。接著再到餐桌旁關心一下晚自習剛回來的姐姐。正在吃零食填餓的姐姐說:「青稞是青康藏高原的農作物,地理課本第一冊今天剛唸到。」下個月就要學測的姐姐補充說明。

一番巡視,該睡覺的已經躺在床上,該唸書的唸書,該吃的吃,對此,爸爸感到十分滿意。走回房間想把胖大呆的真正名字告訴弟弟,再和可愛的他抱抱晚安一下,然而,一轉身,媽媽和弟弟都已睡著。

「明天再說吧。」

明天要等放學才會再看到弟弟,氣氛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而且就算是明晚的這個時候,故事也將走到不同的情節。對根本沒看過「胖大『稞』」的弟弟,講或不講可能沒什麼差別,但今天的晚安,就是今天的晚安,和明天的晚安不會一樣。

此時此刻的心情只有爸爸知道。

幫爸爸記的。很多的這一刻,就是這一刻,不會再現。

2018/12/17

手機戰爭2-意志力這件事交給機器去做吧!

手機禁足執行一天就做不下去,他們吵著:上課找資料、拍黑板、查單字、公車到站...,沒手機沒朋友就算了,連音樂都沒得聽,基本生活都成問題(奇怪,什麼時候聽音樂成了基本生活條件?)。它真是方便,但也是時間的黑洞。

高三女兒說她早就自行設定各種App的禁用時間,每天什麼時候停用、可用時間多久。如此自動自發,我無話可說。她讓自己在準備學測時還是可以和偶像保持聯繫、看電影預告過瘾。

高一的兒子功課和國中名次差不多,不過一個是從前面數,一個是從後面數,問他怎會這樣?他說讀書意志力不夠,但為何玩遊戲卻堅毅不拔?

我說意志力寶貴,控制時間這種事情要不要交給機器去做?他同意。參考姐姐的做法執行兩天後,他說斷然中止遊戲感覺很差,希望能打到一個段落,好好結束。的確,戛然而止真的不太人性,於是改成每日回報手機螢幕使用時間。
回報螢幕使用時間
截圖回報幾天下來,大家對於玩了多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不只他能從自己的感覺拉出來,我也比較不會因為瞎擔心而碎碎唸,大家都變得比較冷靜、客觀。

「看清楚」是自行控制遊戲時間的關鍵。
2018/12/06

手機戰爭1-被禁足的手機

被留置的手機。觀察通知,猜測姐姐多用在社交,哥哥多用在電玩,兩人都愛用IG。
帶很重的電池、等吃飯玩、吃完飯玩,寫功課時用一隻眼玩...。不知道哥哥每天花多少時間在電玩上,練琴、玩樂高、折鐵線、剪紙、動手亂作....,這些已經很久沒發生;口琴、Stylorphone、動輒上千的進口繪圖筆、色鉛筆,只記得買時很開心。

對於高一的他,手機不離身、熱中電玩(他說:這都是妳想的,我也有在唸書),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爸說,只能提醒他,要不要把電玩放下,只有他能決定。

早餐時他爸問我在想什麼,不太想講,因為這會讓早餐吃的很不愉快,但他問了,我也就說了:哥哥花太多時間在手機電玩。
他爸不覺得問題有那麼嚴重,想讓他自己醒悟。覺得高一夠大了,他自己高一時,阿公就不管他了。

為什麼上高中就要給他們手機?我當初應該堅持不要給他們手機。但他覺得他們遲早會有手機,可以從高中開始學怎麼用手機。但我覺得沒必要啊,還有好多其他事物值得探索。他說手機也有很多用途不是只有追劇、電玩。
是,但手機太方便了,以致看YouTuber、電玩都如此容易舒適時,還有心思或時間做別的嚐試嗎?

如此誘惑成年人都很難抗拒,何苦拿來考驗高中生?

要管制他們用手機,曾想自己是否太強勢,要不要商量?
然而我是大人,覺得不好的事,為什麼要商量?
商量,是尊重,想徵求更多的情報、想知道有沒有什麼沒考慮到的。不是為了妥協,給自己臺階下或放棄、或交換。
所有東西都可以商量?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不對?這是個無窮盡的問題,一定有質疑的空間,但我已想清楚我要的:減少手機時間。其他就找解決或替代方案。

爸爸本打算週三晚大家沒事,找個地方吃點小東西,宣布這個「好消息」,但哥哥說他晚上要去打球,於是便在車上用慎重的語氣說:從明天起,星期日晚上八點到星期五晚上八點手機收起來,星期五晚八點後發回,至星期天晚上八點再繳回。也就是說只有週末才能使用手機。

原以為哥哥姐姐會情緒激動地抗議、掙扎,結果反應最大的是小一的弟弟:「哦!為甚米?」
「你又沒手機,關你什麼代誌!」姐姐說。
「按呢哥哥都袂當用手機啊!」
「佮你有什麼關係?」哥哥說。
「我要看你用手機啊!」

接著他們列舉了許多不能用手機造成的不便:查公車到站時間、看老師給的功課、和同學聯絡、查英文單字⋯。大智大慧的爸爸裁示:一律用公用平板取代。情緒上嘟噥了一下,兩個高中生沒再說話。

這麼平和地接受?有點意外。是他們太乖?還是他們自己也覺得:是該把手機收起來?週間不用手機的第一步踏出去了,順利,還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今早出門,我問哥哥手機呢?他不情不願地從書包掏出想偷渡的手機,走了,當然,沒有說再見。
而姐姐不知有意或恰好,要出門時我正好在廁所,隔著門板,她問是否可帶手機走?果然是姐姐,知道這種事要在弟弟走後私下交易。
「不行。」
「公車跑掉怎麼辦?」
「再等下一班。」
「我又不會玩電動。不要讓弟知道就好啦!」
分明是魔鬼的試探,你知、我知,其他人不知道就好啦⋯⋯
不行,要公正無私,避免牽扯不清的麻煩,建立公信力!即使弟弟不在場,也要確保他的權利義務和姐姐一樣。
「不行,大家都一樣。」
「為什麼弟玩電動,我也要跟著一起不能用手機。」
「沒辦法,大家都有自己的理由。」
姐姐無奈地帶著不快走了。

今晚回來,不知情況會如何?先這樣吧。在他們十八歲前,就用「我們家」的方式生活: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自己買菜、自己煮,自己選電影、音樂,不是打開電視、網路嘩啦啦流出來的。

至於他們,等他們自己十八歲以後、不在我身邊、自己去外面住、不歸我管的時候,再去試煉吧!

2018/12/03

紅汽球

自己做飛機
參加讀書會,繪本中飄進一顆紅汽球,有人說那暗喻夢想,主角因為它才抬起頭、才要求走在前面...。但我對那顆紅汽球存著懷疑。一個天外飛來的汽球,一下子就搶了主角的戲?

每個人都會有一顆紅汽球嗎?
每個人都會有夢想嗎?

帶著這個問題想了幾天
洗衣服、煮飯...
隱約覺得紅汽球不是從天外飛來

游泳、買菜...
問題像消防隊的破門大柱,撞著...撞著...

終於,門敲開了,
心給了我答案:
紅汽球應該從自己的口袋摸出來

聽馬世芳介紹 Bob Dylan 時,提到《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地下鄉愁藍調》中有句歌詞:
You don't need a weather man
To know which way the wind blows

所以說,這麼想的不只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