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1

《Lunch Money》像「再生能源」一樣學習

蘇美人 首創六十進制,
提出「數字的值由其位置決定」的概念。

吃完早餐回來唸英文,沒人提昨天發生的事,但我們倆心知肚明,於是今天唸到不懂處,他自己會停下來問,比如:flatterd是什麼意思?

Mr.Z 想知道 Greg 和 Maura 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Tell me precisely what started that mess ?」

在兩人各自表述後,發現問題出在 Greg 認為 Maura 「偷」了他的「點子」。

看了 Greg 和 Maura 兩個人的小畫冊後,Mr.Z 不認為 Muara 有「偷」任何東西,這是兩本完全不同的書,無論內容或畫風,而且「圖畫書」這種點子也並非專屬於 Greg。為了說明「點子」是什麼,Mr. Z 用他熟悉的數學舉了以下的例子:

In mathematics the Sumerians were the first to use the idea of place value-over five thousand years ago. But they do not own that idea. And when you sit here in my room adding large numbers, and you carry tens or hundreds over into the next place column, does a Sumerian come running into the room and say, 'Hey-quit it! That's my idea!'

唸到「Sumerians」時,他問什麼意思?我先問他詞性,他說是名詞。那是地名?人名?還是?他搖搖頭。我問什麼樣的名詞會需要首字母大寫?雖然還是不清楚,但我們得到一個結論:它是一個專有名詞。

之後「place value」也停下來問這是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先繼續唸下去再回頭看是什麼意思。

整段唸完後,他還是不懂。我也不懂,沒關係,那就這段再讀一次,這次一次一句:

In mathematics the Sumerians were the first to use the idea of place value-over five thousand years ago. 

在數學裡, Sumerians 是第一個用 place value 這個點子的,早在五千年前。

 But they do not own that idea.

但這點子不是他們的。 

And when you sit here in my room adding large numbers,

但當你坐在我的教室做大數加法時,

and you carry tens or hundreds over into the next place column,

你把數十或數百加到下一 ⋯⋯「位數」 

一句一句地推進到這裡時,基於他學過數學、學過加法、學過進位,他自己說出了「位數」。

我看到一個人,用他自己原有的知識,教會自己一個新詞!這是多麼棒的一件事啊,學習不是只有「背」,完全是可以「主動」,像「再生能源」一樣發生!

does a Sumerian come running into the room and say,

Sumerian⋯⋯「蘇美人」會跑進教室大喊,

我都還沒意識過來,他就說:「Sumerian 就是蘇美人啦!」即便沒查字典,但看 ian 這個字根,答案應該沒錯。

'Hey-quit it! That's my idea!'

嘿,停!這是我的點子! 

這段第二遍讀完之後,我們已經完全懂了,不論是生字還是整段內容。

Mr. Z 用這個例子讓 Greg 了解:That's the way ideas work - they spread.。而且 Maura 沒有偷,她用「她的方法」來使用這個點子,Greg 不該生氣,如果真要有什麼感覺,那也應該是 flatterd,被稱讚、被附和了。

《Lunch Money》衝突

《午餐錢大計劃》
取自 Etsy拍賣

最近唸的是《Lunch Money》,暑假第一週便開始暑輔,因為放暑假也就放任他回家後玩遊戲,或許因此心浮,趕著唸完與人遊戲。問他剛才唸什麼?他說不知道。

「所以剛剛到現在,你只有嘴巴動,腦袋都沒有用!」

我也不爽。教訓他,唸英文不求快、沒有進度,只在乎看懂故事在說什麼,只動嘴巴沒動腦,這算什麼?花了時間,換一段空白?這是敷衍、欺騙、不負責任。

他默默任我教訓,沒有回話。我雖然生氣,但看他這樣,我認為對國二男孩來說,這已是態度良好的歉意,我接受。

寫下這記錄時,才發現這似乎呼應了第8章的〈Order And Chaos〉故事情節,Greg 因認為Maura偷他點子,學他畫圖畫書,在數學老師 Mr.Z 的教室而爆發一場「流血」衝突。


2026/07/10

吃軟飯:像金瓜一樣燦爛

「今仔中晝煮金瓜糜哦!」婆婆說。
「xx 也會轉來吃。」為兒子報名,婆婆才好拿捏分量。
「吃金瓜糜可使嗎?」
「等做兵的閒人,吃什麼攏可使!」

金瓜糜十分老人味,不僅食材做法懷舊,軟滑、清爽也很適合老人家,但我也很喜歡,甜甜的粥水,在七月大熱天就像西瓜一樣生津止渴。除了小黃瓜,兒子什麼都吃,南瓜粥更符合他對阿公家的想像。

一聽到孫子要去當兵,阿嬤就帶去土地公廟找伯公求平安,阿公則是回想起他六十年前當炮兵的往事。

三十一年次的公公,只有小學畢業,身為長子一收到兵單就去當兵,當時約民國四十八年。

雖說現在的兵都是「大專寶寶」,但當年公公不知是幸運還是年輕氣盛,竟然可以下雨天整天睡覺,外省班長怕被說話,只好到寢室拜託這些兵仔:「小兄弟呀,別再睡了,起來動一動吧,不然晚上睡不著!」

身在佃農家庭,若不是當兵不可能有機會打撞球,公公不只學會還「很會」,遇上愛賭輸贏的同袍甚至以代站衛兵當賭注,輸到連長都不禁打探:「怎麼又是你在站衛兵呢?」

公公露出捉狹的笑容。

好久沒聽公公說這麼多話,今天的他特別有精神,顯然是因為孫子回來吃飯讓他激動起來。兒子和公公並沒有特別好,但也不能這樣說,兒子是長孫,還和阿公一樣肖馬,兩匹相差六十歲的祖孫馬,這就足夠建立很深的連結,遠遠超過我這個媳婦、甚至是他的老婆。

放假去外面撞球,當時撞球間多是不良少年,公公口中的「壞仔」,不爽輸球就動手。

「兵仔什麼沒有,人最多!」眼看打不過,就打電話回去「咯人」。
「一定要打到贏為止,否回去還會被長官處罰。」

當兵放假就是消磨時間,除了撞球也去「茶店仔」喝茶。有些茶店前廳是正常生意,後面則「做黑的」,一群穿著整身軍裝的炮兵坐在店裡,嚇得客人不敢進來,為了打發這群人,老闆娘在寒冷的十二天裡拿水桶裝水,自二樓潑水趕人。

「氣到,刁持不欲走!到落尾,頭家娘只好叫兄弟拿菸出來請,拜託阮離開。」

嘿,那個愛玩的十八歲少年現在就在眼前!

收假前趕看最後一場電影,結束時間九點,而歸營時間是九點半,於是一結束馬上包計程車趕回軍營,當兵一天工資才兩塊,一趟計程車就要五十塊,不想被處罰也只能「殘殘開落去!」

時間非常緊迫,下車時已經開始點名,趕緊衝回隊伍:「好佳在,人小漢也有好處。」排在最後面,剛好在點到名時喊一聲「有!」

話頭打開,「熱」起來的阿公,回憶像泉水一樣汨汨湧出。

當兵連兄弟都不怕,只怕憲兵。有次被追到無路可退,只好躲進甘蔗園,結果裡頭螞蟻又黑又粗壯,就算被咬痛得不了,也只能忍耐。有次被憲兵追,追到大圳旁,大圳很寬,眼看就要被憲兵抓到,「走無路,只好跳過去!」

沒想到竟然跳過去了,回頭看大圳,也被自己嚇到。憲兵壓力沒那麼大,只能站在大圳另一邊乾瞪眼,看著他們離開。

這是一整段的單口喜劇,行雲流水,只差公公坐著講,而我們邊吃南瓜粥配蔥蛋。不僅情節精彩,段子中間講者會嚥嚥口水,看似休息,其實是留給聽眾消化笑點的過場。

那個幽默、有時還有點淘氣的公公,今天因為孫子這對「新鮮的耳朵」復活。

我笑,不僅因為故事逗趣,更因為再度看到光采四射的公公,封麥大明星再度登場誰不興奮?這些軍中趣事其實不是第一次聽,只是很久沒聽。像文夏的台語老歌,久久拿出來回味,像新歌一樣好聽。說的人、聽的人都塗上一層歡樂。

坐在公公旁的婆婆笑咪咪地。

夫妻五十多年,公公那件事她沒聽過?但婆婆全程含笑聆聽,不插話、不反駁,偶爾在關鍵處點點頭,像一個認真的倉管點交進出貨物,該有的情節、轉折和細節是不是都講到了,和上次講的版本相比有沒有「落勾」?只有觀察到聽眾被年代造成的落差絆住,才適時解說一下。

什麼叫支持?這就是。無論老公故事講過幾遍、耳朵聽到生繭,也絕不在老公講得「嘴角全泡沬」時戳破泡泡,無論這泡泡是大是小。婆婆笑容太堅定了,不只是支持,此時公公的意氣風發不僅只是公公的,也是她的。此刻,他們倆是同一個人。

公公說完,擦擦嘴,飯碗筷匙留給婆婆收,椅子一靠潚灑退場。

問身邊兒子,這場秀的主要對象,聽懂多少?全程台語講述,八十多歲的公公,年紀和身體一直在把他的聲量和清晰度關小。兒子這對耳朵雖然「新鮮」但台語解析度實在不佳:「一半一半」,聽到那半還要猜一下。

此時我才發現,他兒子、我先生,竟不知不覺在某個時刻登出了。下樓後看他已坐回電腦前忙著:「阿公故事那麼精彩,怎麼先走了?」

先生用老夫老妻的口氣說:「那些《報告班長》都演過了。」

從冰箱裡拿出飯後水果,把頭探進公公房裡,想招呼他吃水果,沒看到人?走進一點,老先生已經龜縮回他專屬的董事長椅裡,閉眼休息了。

2026/05/27

《神奇收費亭/The Phantom Tollbooth》其實是本哲學書

喜歡諧音梗?這本書有許多英文雙關語(Pun)。

一個字,照字面上的意思「懶惰」地讀它,這句話是一個意思;若用點力氣、用點想像力「超譯」一下,同樣一句話是另一個意思,甚至很多意思。是不是很有「意思」?

2026-05-11 Chap 1: Milo

主角 Milo 是個凡事都覺無聊的男孩,因緣際會踏上一個奇幻旅程。這是一本老書,1961年出版,莫里斯·桑達克曾在1996年稱讚這是本能喚醒懶惰心靈的好書,而我挑這本書是因為讀了幾頁發現,符合目前國二生的英文識字程度,看得懂,內容也不會太幼稚,尤其這 Milo 百無聊賴的習性根本就和他一樣,他應該會有興趣。

2026-05-13 Chap 2: Beyond Expectation

奇幻旅程第一個目的地是「Expectations」,當 Milo 問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時,書裡的 Whether Man 是這麼回答的:「Expectations is the place you must always go to before you get to where you're going.」照字面上來看,他是說要去任何一個地方都得先去 Expectations,但再想深一點,要去任何地方,不正是因為對那個地方有所「期待/expectations」嗎?

2026-05-15 Chap 3: Dictionopolis

Milo 來到文字城時,廣場正在舉辦每週一場的「word market」,原來文字城是生產 word 的地方,世界上所有的 word 都來自這城中果園的「樹」上,是的,在這個世界,字是從樹上長出來的。

可能是進入了 Dictionopolis/文字城,出現了好多沒看過的單字。

五個一模一樣的「長官」,他們像多胞胎似地,同樣的問題回答五次,雖然用字不同但意思差不多,讀下去才發現他們代表著「同義字」。Milo 覺得有點煩,抱怨了一下:「同樣的事為什麼要用有點不同的字說?」

The Duke/公爵 of Definition.
The Minister/部長 of Meaning.
The Earl/伯爵 of Essence/本質.
The Count/侍臣 of Connotation/內涵.
The Undersecretary/副部長 of Understanding.

五個人像合唱似地同表反對:Nonsense、Ridiculous、Fantastic/荒唐、Absurd/荒謬、Bosh/胡扯!

我以為這五個人是有意思的,想表達即便是同義字但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些微不同,要強調如何用字「精準」,結果不是,這五個人好像沒這個想法,當 Milo 問:「就用一個字不會比較簡單?有意義?」他們回答:「有意義不是我們的工作。」

所以,這五個人代表的是「冗員」?在諷刺官僚發言常是沒有重點、沒有意義的空話?

當這五個長官把 Milo 搞得好亂,沒想到 word 能如此讓人困惑,時間狗 Tock 回了一句:「Only when you use a lot to say a little.」到此,Milo 覺得這是今天最有智慧的一句!

隨著故事發展,有點愈來愈難,尤其在進入 辭彙城/Dictionopolis 後,生字愈來愈多。5/26 唸完,我說我們換本簡單一點的書好了。

《The Phantom Tollbooth》先到此為止,它是個有趣的故事,日後找機會再來挑戰。


2026/05/10

《Because of Winn-Dixie》狗狗和淡淡的憂傷

作者:Kate DiCamillo
2001年紐伯瑞兒童文學銀獎
中譯:傻狗溫迪克

這本書的英文很簡單,對國二生來說有點太簡單了。本來想這本書應該有可愛的插圖,但沒有,翻開書裡面一張圖都沒有,只有封面上的這隻狗狗。不過也好,簡單英文和沒有插圖是不錯的搭配,讓我們可以更專注在文字上,啟動想像。

看在狗狗的份上,國二生翻開書,發現每一章不長,這本書就在沒有反對的情況下得到他的閱讀允許。英文不難,讀得順順的,他常讀著便突然插入他想到的任何事,同學的事、學校老師發生的事、IG或YouTube上看到的什麼,如果不是唸英文,這些事可能就這麼過去了。雖然我現在也忘了他說過什麼,但是我記得他或氣憤、或開心地和我分享這些有的沒有的小事。

一樣地,每天讀完,我會找一句話讓他寫下來,當然是好句子,可能是句型結構好(順便對照一下學校英文課教的文法),但更多是意境優美的句子。不是他挑是我挑,國二男生願意唸英文、願意寫就不錯了,我也問過他,但唸完的他狀態就像踩著油門準備逃獄的囚犯,抄寫英文句子就像最後辦手續,簽完字就可以離開了!

「等一下,唸一遍。」我真是個磨人的媽媽,沒辦法,自己讀自己的字,總不能連自己都看不懂吧。

看筆記本,《Because of Winn-Dixie》是從2026/4/13開始讀的,最後一句是 5/9寫下,一天一章,可能其中空了幾天。國二生有天說:「我覺得這句寫得很好。」還把它放在他的 IG 簡介上:

Thinking about her was the same as the hole you keep on feeling with your tongue after you lose a tooth.

(主角 Opal 思念母親)

2026/01/16

編織:走出自己的路

當初會選擇這份織圖,就是因為它有點複雜的好玩,比如由許多方格組成的織法。

因為不是一圈一圈、一行一行的織下去,所以常常要在沒有針眼的地方挑出針眼,就像是在沒有路的山林裡自己開闢出一條路徑,逆著原本的方向轉九十度走。

織圖只說在這排挑五針,沒指出確切的位置。看著這樣的指示,只能憑感覺,半猜測半摸索地找下針處。

剛開始覺得很混亂,常會懷疑自己這樣子織是對的嗎?謹慎地、經常地,比對手上的針線和織圖,確認織圖就是這麼設計的,一行兩行之後,漸漸看出形狀:「沒錯就是這樣!」

再織個幾行之後,不只手習慣了針法,腦袋也領悟了織圖作者的思路,漸漸可以不用再老實地每織一行畫一個記號,因為腦海裡一張全視角的藍圖已經成形,不用再死盯著織圖上片段的指示。一種得到自由的感覺。

織這件毛衣大概要練習上百次的挑針,在沒有針眼的地方挑出針眼,一開始會懷疑,在不確定時,即便踩在空虛上還是要繼續前進。

第一次走根本沒這條路,第二次走由自己之前的軌跡帶路,第三次路徑漸漸成形⋯。

最後回首,我已走過,繼續下一個開山闢林。



從進擊的巨人談起


諫山創2009年開始在《別冊少年Magazine》連載「進擊的巨人」,直到2021年才完結,十二年總共34卷單行本。時間拉得很長,可以邊想邊做。

Klook 的導遊司機都是大陸人,他們說日田進擊的巨人一日遊不過是第二次成團,今天這一團有19個人,有一家五口菲律賓人、一對情侶不知道是大陸還是香港人?一個和我們一起走的香港妹妹,五個台灣大男孩,一個比女兒大一點的女生和女兒一樣,隔天也要去聽seventeen的演唱會。導遊和我一樣驚訝,見識到一個成功的動漫可以吸引粉絲遠跨重洋來到日本鄉下,來到作者的出生地日田,尋找漫畫中的場景。

雖然本地商家有貼出相關的條碼,旅客可以買一本集章冊,讓粉絲去各個商家踩點。但是我觀察到當我們要去一個雜貨店時,同時經營隔壁加油站的老闆趕快跑過來指著店外的QR Code,意思是要我們在店外掃碼就好,不要進到店裡。

我可以理解他的不歡迎態度,因為上門的粉絲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商家也不關心店裡在賣什麼,心裡只想著進擊的巨人,如此人來人往,只是增加他們的困擾,對他們的生意沒有幫助,而心不在焉的行為其實是一種冒犯。

進擊的巨人對日田這個地方來說,唯一的連結似乎只有作者的故鄉,和動漫中的場景,對現在住在日田的人來說,除了帶來觀光人潮之外,似乎沒有什麼意義。進擊的巨人日田一日遊下來,我感受到日田和進擊的巨人這兩者之間是分離的。

說到這,似乎所有觀光發展到最後,都會對當地人造成一些困擾,畢竟短暫的觀光追求的是娛樂性,但日常生活希望的是平靜。

所以有沒有觀光和地方完美結合的解決方式呢?如果有辦法讓觀光客和當地住民的期待一致,愛上的是這裡的生活方式、環境、吃的東西、日常儀式、人際互動,便會珍惜,自然就會互相尊重。

#台中一日遊

那個同行的香港妹妹說她也來過台灣:「但是台灣沒有特色!」我聽了心裏真是難過,但也不能否認。

其實我覺得的台灣跟她去的地方不太一樣。如果是我,以我台中人的生活圈我可能規劃體驗台中的一日遊如下。

早餐去吃「芝麻掉了」。他的燒餅香酥,夾蛋很好吃。我也喜歡他的飯條,裡面包炸的酥酥的油條和台式肉鬆。他的豆漿也還不錯,除了標準的田熱豆漿,還有可以加加醋變豆花的鹹豆漿,口味獨特。

接著我們去逛「向上市場」。可以從向上北路開始逛起,看看現在這個季節在台灣的中部當令有什麼季節蔬菜水果,夏天的竹筍、蓮藕,冬天便宜到要脫褲、但卻好吃到爆的高麗菜、蘿蔔,其實現在台灣四季不分,加上農民技術很好,一年四季想吃什麼幾乎都可以買得到。有個東西是台中特產:麻薏,苦甘苦甘加地瓜,我很喜歡它的清甜,夏天清涼退火,如果體質怕冷的人還可能會有一點「清腸胃」的效果。



最後我會請你挑個順眼的豬肉攤,問老闆想包水餃用什麼肉好?老闆通常會在幫你上堂豬肉入門後,要你自己從鋪上挑一塊肉,問你要配多少份量的油花?要絞多粗?客製化你自己的豬肉餡。接著再去買水餃皮,配上高麗菜,等一下就可以包水餃了。

但是對我來說一頓飯一定要有湯。如果是週五去,那一攤炸排骨會來,老闆是總舖師,他的炸排骨實在好吃,還可以當場試吃,偷偷告訴你:試吃炸土魠魚最賺到。買個半斤回去燉冬瓜湯。如果不是週五去,那就換買蘿蔔和向上北路、忠明南路口的嘉鄉油豆腐,這個時候就一定要順便在買菜的時候請菜販給我們一點香菜,蘿蔔湯就是要加香菜味道才對!

在我們包水餃的時候,邊用電鍋燉湯,水餃好了,湯也好了。

吃完可以坐捷運去潭雅神騎腳踏車,或是去烏日的知高圳散步,順便去看看以檜木搭建的追分車站,買個追分-成功車票,愛鐵道的,車票馬上派上用場,從這裡坐去成功車站換坐山線,半小時左右就可以到彰化站看扇形車庫。

近傍晚坐捷運轉BRT臺灣大道公車去寬闊舒適的東海大學散步、看路思義教堂,最後上望高寮看夜景。

上市場可以看到這裡的物產,這裡的人生活中的三餐吃什麼,還有攤主怎麼和客人互動,市場裡的「客服」和百貨商店裡有何不同,看似「摳/刮洗」其實是VIP才享有的特殊待遇。

說人文有人文,說地景有地景,有歷史的海線追分車站,也有現代的捷運和BRT公車,穿越時間也穿越空間,還可以自己包餃子是不是很酷?

重點是,現包的餃子皮很Q,再怎麼手殘,絕對完勝冷凍食品。這樣一趟走下來,嘴巴裡吃進了台中,腳下沾了台中土,就已經成了半個台中人。

2026/01/08

Buy 家二人組

「明仔早有閒否?」

婆婆的問句其實是祈使句,意思是:我們上市場吧!

公公手腳方便時,兩人想吃什麼、想找誰說話,推出摩托車、油門一踩,夫妻說走就走。現在婆婆司機換人了。

婆婆不會騎車也不會開車,但很能認路,是公公的首席副座/駕駛座,從台中到日月潭怎麼走?婆婆的導航建議是:要去埔里買比臉大紅糖饅頭就走國道6號,要去草屯載阿叔就走台16線。

當年來婆家才學開車的我,曾問她要不要一起上駕訓班?婆婆笑而不答的表情好像在說:貴婦是不需要自己開車的。

到菜市場車程只有十分鐘,剛開始婆婆還會習慣地指示路線,在感受到我覺得多餘後隨即笑著修正:「都可以啦,看妳要怎麼走。」畢竟汽車和摩托車是不同尺度的交通工具,公公載婆婆游刃自如的曲折小巷,對車子來說要大行大路才好開,而且媳婦和老公更是不同關係。

久了,我知道婆婆不喜歡開窗,這會吹亂她的花媽式捲髮,而她也漸熟悉我的開車節奏,不再拉著上方把手,放鬆心情讓這小小車內成了她的告解室,抱怨一下公公、挖苦一下挑剔的姑姑們,反正也只有我會聽到。只是她總要等車子嗶嗶叫,才想起忘了扣安全帶。

如果說公公是他的司機,那我則是她的司機兼會計,幫忙看老闆有沒有算錯錢、提醒她家裡已經有的存貨,以及最重要的「控制預算」:如果預算只有三千,就把這三千放在小錢包,花完就不能再買。

這目標能否達成,關鍵在「路線」規劃。菜市場是個充滿誘惑的地方,每次買菜都像三藏取經,看似風光明媚實則危機四伏,不是吃人妖精,是我們自己多停留一個攤位就少一些錢。

這次車停得好,推著菜籃先經過的是莉莉菓菜行,買菜能花多少?不過⋯⋯就六百多。接著是魚攤,買一片公公叨唸的𩵚魠魚,蚵仔便宜一包一百,再買片鮭魚煮湯。

「全部699!」走去後頭殺魚的老闆吩咐老闆娘:「找301!」
「我知啦!又不是新來的。」
老闆娘俐落挑出零錢:「來,找301。」
但雙手奉上的卻是305?交換一個眼神我小聲地說:「噓!別讓老闆知道。」

老闆娘是在報復老闆的囉嗦?還是一種高明的客戶關係維護方式?都是。

接著我們來到今天的主要目標:買豬油。這攤「黑豬肉」的老闆嘴很「利」,但沒辦法他的豬油品質最好。本想順便買絞肉做公公想吃的肉臊,但看絞肉盆裡溢出一圈油,黑豬果然肥,為了健康,婆婆改去向「阿惠」買。

阿惠的豬肉更高一個檔次,婆婆在這裡買了豬梅花絞肉、里肌肉絲、香腸,因婆婆是老客戶,阿惠把藏在冰箱本來要自己用的軟骨排貢獻出來。花了一千二,換來阿惠送一包豬肝。

為了放進這一大袋豬肉,我得調整一下菜籃配置,順便警示婆婆:「已經開二千六了!」

她要我去前面看看「澎湖的」有沒有來:「沒要買雞肉,我不想給『賣鴨肉』的看到。」賣鴨肉的很會招攬生意,婆婆只能避開她。至於賣雞肉的為什麼叫「賣鴨肉的」,這有機會再說。

如果炒高麗菜少了蝦米,公公會小小抗議:欠一味!基於此,婆婆僅剩的預算再怎麼樣也要保留給「澎湖的」買蝦米。我不過是對黑黑的蚵乾好奇,老闆便趁勢熱情地試吃一輪,最後多了冬蝦、扁魚和魩仔魚,婆婆抽出七百,犯規地說:「我自己有多帶錢!」

真的不能再買了,但婆婆說今天初一,拜拜還少一份供品。最後,我和婆婆倒出所有零錢,剛好買一塊蛋糕。

在回程車上,我們馬上開起檢討大會,每次的結論總是:該買的要先買。知易行難,人都到市場了怎可能只去或先去某攤,有些事情想起來簡單,放到生活中卻很難做到。

中午就吃豬肝麵,趁新鮮。

豬肝用米酒洗過,用一些醬油醃十分鐘,最後抓些太白粉和薑絲、蔥白略炒至半熟。湯麵好了,再把豬肝放進去,關火,上桌。

豬肝鮮而不羶,軟Q又有點苦甘,這滋味要練習過才會欣賞。一向吃少的公公,今天竟主動要求再一碗,我好開心。

「你要多吃一點!看你胃口好,煮的人最歡喜了。」婆婆說出我的心聲。

婆婆說起過去公公經營貨運行時,婆婆和屘嬸要輪流煮給十幾個師傅吃,婆婆很認真,屘叔因此質問屘嬸:「為什麼大嫂煮的大家都吃光光,妳煮的卻都剩這麼多?」

如今也負責煮飯的我,能懂婆婆的驕傲。

公公胃口好,婆婆心情好。錢雖然花光了,但是大家的肚子和心裡都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