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14

說明書

前陣子母親來台中,正好請她教我如何用電動裁縫機,做些簡單的針線修補,沒想到來了三個學生:我、小二的女兒和幼稚園的兒子。阿嬤在時電動裁縫機都好好地運作,但阿嬤離開後便狀況頻頻。這當然和我們是生手有關,一下子線打結了、一下子針頭彎了,要換不同顏色的線時,才發現忘了問線是怎麼穿的。


還好兒子提醒我:看說明書!母子三人一邊拿著說明書、一邊研究,竟也把裁縫機給馴服了。尤其是兒子,那台裁縫機簡直是他的掌中物,從如何變換車線樣式、如何換上線,連卡線、斷針等問題都已難不倒他。看他從工具包裡找出小螺絲起子,熟練地拆解螺絲、拉出糾結的線頭,真想不到一個大班的小男孩可以做這種針線活。

其實並不是兒子天賦異稟,他會,不過是因為他看得懂說明書。

在許多玩具裡,樂高積木、變形金剛,都有說明書介紹如何組裝。折紙書更好玩,一張紙經過一個個步驟的折疊後,竟變成一隻隻的飛機、汽球、紙船…。這些經驗會讓人食髓知味,因此每遇到陌生、不會使用的物品時,兩個小朋友便直覺地想到「說明書」,但是大人卻往往不會。

記得在大學畢業前的一次聚會裡,研究所學長提到:進入研究所後,指導教授叫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某台機器上安裝一套軟體。大學成績優異的學長,熟悉各種計算機理論及演算法,但竟然從來沒有安裝軟體的經驗,只好硬著頭皮去問指導教授,指導教授只說了一句:去看Help(說明書)。原來教授也不會,大家都是看說明書的。

有些人無法按照說明書的指示操作數位相機、看懂電視時刻表,缺乏理解書面訊息能力的人被稱為「功能性文盲」。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這種閱讀障礙?是不曾有人教過如何閱讀說明書?還是對說明書上的圖文有恐懼感?

為此我問女兒:「什麼是說明書?」她的回答很妙:「就是教玩具怎麼玩的東西。」原來是我們少了「玩心」。「地圖」帶我們深入遠方,「食譜」教我們探索色香味,每一張說明書都是一隻鑰匙,一隻開啟新世界、學會新能力的鑰匙。
2009/04/02

板橋阿嬤來台中

我其實很怕媽來台中。

原因是媽的個性,比較封閉。不善交際的她,不懂如何與人打哈哈,面無表情的坐著,別人會以為她在擺臉色。有時太直接的批評,也常讓別人一時無法承受。媽來台中,夫家有許多人,我要小心招呼著媽,免得出狀況。

第一天大伙去大坑山河戀,我們喜歡去戶外走走,但她好像沒什麼興趣。第二天星期一下午,載她、婆婆、小嬸和兩個小朋友去梨子咖啡館,優雅的地點、精美的點心及咖啡,終於讓她及婆婆打開話匣子。第三天從婆婆那借來小型縫紉機,請她為兒子縫補褲子,兩個小朋友也在旁邊學,媽很開心可以教這兩個小傢伙一點東西。下午在婆婆家唱歌,愛唱歌的媽媽與公公、婆婆及兩個姑姑,終於所有人都賓主盡歡。

在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忍了好久的兒子終於坳到阿媽去7-11買玩具,對媽來說,這是疼愛外孫最具體的一種表現方式,祖孫倆都很滿足。小叔的兒子看到哥哥可以買玩具,直問小嬸說:「我的三重埔媽媽什麼時候要來台中?」



2009/03/21

談談你的霸凌經驗

在台中故事協會及素卿學姐的號召下,加入教育部[悅讀101]中小學閱讀推廣活動。素卿學姐選了[一百件洋裝],一個六十年前的美國紐伯瑞文學奬作品,故事其實講的是校園霸凌。我半開玩笑地問素卿為什麼要自找麻煩選這個不好講的故事,她對我笑笑,而這也是我們聚在一起的原因。

這的確是個不好演譯的故事,尤其對象是國小高年級至國中學生。儘管大家絞盡腦汁,還是沒有討論到好方法。在回來的路上,還一直在想什麼才是適當的切入點。

晚上問老公,小時候班上有沒有被大家排擠的人物,她/他們是什麼樣的人?老公說,小學有個女同學有皮膚病、身上還有異味,大家都不敢靠近她。原來她們家是收餿水的,女同學都要幫父母親的忙。現在看來她其實是個很乖的小孩。老公說,對啊,可是那時不懂。

我的小學班上則是有個同學智能較低,功課往往是最後一名,因此班上大部分的同學都會拿她開玩笑,但所幸個性開朗的她傻傻的不計較,同學的玩笑也就沒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

不過別以為霸凌的對象都是社經地位低或能力不足的同學,我的功課不錯,長得雖然不是大美女但也還算可愛,剛從城市轉到比較郊區的國小時,班上一些男同學不知為何看我不順眼,竟然想找我麻煩,只可惜他們看錯了,個子不高、總是坐在第一排的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首先是班上一些高個子、有點流氓樣的壞男生亂拿我的東西不還我,向他們要,還故意彼此丟來丟去,一而再、再而三,最後我忍無可忍,直接抓起那幾個男生的書包,從二樓教室窗戶丟出去。他們的書包瞬間肚破腸流,灑在一樓外的草地上。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被我的氣勢嚇到,那幾個男生,不,應該說全部的同學,從此對我另眼相看:惹熊惹虎,千萬別惹到恰查某!

因為那一次讓他們在草地上收捨書包收得很辛苦,之後在學校他們就沒敢再拿我的東西。不過有次在校外遇到,心有不甘的他們又動手打人,還好當時和幾個姐妹淘在一起,我們三個女生合力抵抗,儘管沒打贏,但是他們的臉上、身上也多了好幾道爪痕。從此再也沒有男生敢欺負我。

這個事件的同時,還有另一個男生,他不動手,但動口,每次都以難聽的粗話或言語相譏,你不理他,他說得愈高興,目的就是要把我激怒。在學校忍下來,因為老師只看誰動手。有次放學,他還一直跟著我及弟弟回家,一邊用言語挑臖,實在忍不住就折下路邊的細竹條打他,他也打我,這時一個路過的歐巴桑竟然說:一定是妳的嘴太利,才會討人打。

男生欺負我就算了,不明就理的歐巴桑沒有主持公道也就算了,竟然還以不知從那來的偏見一口論斷是我的錯。眼淚差點飆出來。

我的霸凌經驗和許多真正被霸凌的人比較來,可能微不足道,而且很幸運有個還算Happy的Ending。和先生分享完彼此的經驗後,我想與其正經八百的和學生講校園霸凌,如果改用軟性、感性的分享方式,和她/他們談談我們自己的親身經驗會不會更能引起共鳴?

談談你的霸凌經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