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0/11

費華練習曲


日復一日,尋常練習,遞升、漸緩,又遞升、又漸緩,譜上的音符像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強迫孩子好嗎?我知道這是開明尊重高舉的時代,但真正的人生不是這樣的,很多限制、責任就是在那裡,我想在人生開始時先來點「練習」,比較不會過敏。

理想說來好聽又容易,真正執行卻很費力。每天,在只有我和小兒獨處的房間裡,在我的軟硬兼施堅持下執行練琴功課。像把便秘的人困在廁所等待,很土的用時間去磨、去耗,去對峙。最終無聊把他勸出來,勉強拿琴來拉。

像是重現甘地的不合作運動,他不合作我,我不合作他。這段時期,真是要命,就像不跳不跑的瑜珈,意志力的對峙一樣讓人滿頭大汗。

就這樣每天對幹,先生上班對付客戶,我在家對付小孩,我們都在努力讓客戶買帳。終於有點收獲,小兒發現自己視譜,可以把黑點變音符,抗拒的心慢慢馴服。我們爬上第一座山。

他上班我帶小孩,盯孩子練琴算是我的工作。陪著、押著練琴,練琴其實不難,痛苦?不是。困難,也不是。煩躁,沒耐心,才是。我和小孩都是。

費華練習曲,重複的旋律,但總有幾個音不同,記憶中的旋律幫不了你,譜是唯一指引,老實地、專心地盯著一個個的音符,跟著它遞升、漸緩。這幾個小節跟前幾個小節好像,不,偶然出現的升降記號,像路邊伸出的小拐子,一不小心就把你絆倒。

爬上去、走下來,我和小兒每天爬著一節、一節的費華小山,練習耐心。

Wohlfahrt Etudes

A short musical composition, typically for one instrument, designed as an exercise to improve the technique or demonstrate the skill of the player.

2021/10/09

給小四男孩生日的一封信


親愛的小胖胖,生日快樂。

今年五月中開始宅在家後,活動少但胃口不減的你胖了不少,因此和爸爸給你「小胖胖」這個暱稱。

十歲的你的世界,單純快樂,每天有得吃,有得玩,疫情把哥哥姐姐留在家裡陪你,和哥哥探索電玩,和姐姐看漫畫、動漫,吃飯時間,我們全家人一起吃飯聊天。

(我總喜歡趁熱把鍋子洗起來、流理台整理一下,和你一樣愛吃的爸爸,總是拿著筷子邊「試菜」,邊喊:「媽媽沒來,我們都不敢開動」,事實上,你們每個人都盛好飯準備要吃了。)

宅在家還是得去動一下,晚餐前催你們三個跳繩,用「開冷氣,回來就涼了」當甜頭,但你們往往不到十分鐘就跳完收工,每個人都說跳了四、五百下,但冷氣才開始運作呢!

回想十年前,聽到肚子裡面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心情很不好。你的出現完全不在我想像之中。

但你就是「存在」。眼睛細細小小的,不是眾人討喜的那種,很特別,像紫色的茄子,我也是過了一、兩年才開始接受你,不是因為你茄子式的特別,而是我要接受多一個小孩,多一個責任,被嚴重壓縮的自在時間。在別人上班、上課的時候,只有我陪你、你陪我,幾年無數安靜的週間早晨,我才對你慢慢生出情意:我有個男孩呢。

如今,喜歡你也只有你還會和我膩在一起,或相擁而眠,或,突然想到對喊我:抱抱。雖然大多時候我都在壓迫你:寫功課、練琴、少玩電玩、別看廢片。

不知道是因為你最小,還是我累了,哥哥姐姐都說我放任你。這學期學校通知我:貴子弟每星期需要上兩天數學課後補救,和導師詳談:「他學習能力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對自己的要求、標準太低了。這樣的小孩通常來自幸福家庭。」導師的話我不能否認,我可能真的對你太放鬆,你字醜的可以,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和老師談話,你在教室一角寫作業。

回來之後,你的字像別人寫的:好整齊。所以真的是對你太不要求了。

本性三分鐘熱度的我,還是把心力放在好好陪伴你比較實在,能和你膩在一起的時間也就只有這幾年了。

2021/09/27

哥哥離家

哥哥終於也要出門唸大學了!

自從去年 Covid-19,許多活動被取消,在家遠距上課,連今年7月1號的指考都破天荒地延後一個月,哥哥的大學生活氣氛也被稀釋許多,開學前兩週在家上課,連同學老師都見不到面,體育課看影片⋯⋯

還好還好疫情驅緩,這兩天都+0,終於搬進宿舍,終於開始進教室上課!

或許因為學校近,我們總說:缺什麼再回家拿,他也說:晚上說不定可以回家吃飯。沒什麼送兒子離家感。

這陣子哥哥被困在家裡,幫忙備菜、切肉、煮飯、帶弟弟⋯⋯,除了某些奇怪的小偏執(垃圾帶回家丟,因為不忍心把它丟在外面噁心的垃圾桶),沒有青少年反叛期,他是個溫暖穩定的人,或許因為如此,爸爸希望他快點搬出去,家裡太舒服,也會妨害成長。

哥哥姐姐都出門後,家裡只剩一個小弟弟。除非爸爸追劇,沒有人再看平板、上網到半夜,哥哥離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們還沒九點就準備睡覺了。

回復家裡只有國小生的生活作息。